27 December 2010

阿拔,o岩唔o岩呀?


阿拔確實是一隻貓狗混合體!

每逢我們用膳,他定必坐到餐桌下,用期待的眼光望著我們。

若我們假裝手裡拿著食物,問:「阿拔,o岩唔o岩呀?」他就會回應一聲「o岩~!」然後嗅嗅我的手,無論受騙多少次,都依然上當!

有一次,他才剛剛吃完罐頭,一見我們用膳,又跑過來,我問他:「阿拔,你頭先至食完野咋喎!你咁樣o岩唔o岩呀?」

結果,他用力地回答了一聲「o岩~!」

03 December 2010

Gavin Bolton: The Essential Writings

Gavin Bolton 有許多著作都經已絕版,這次由David Davis將他的重要作品輯錄成書,對於我們學習和研究戲劇教育的後輩實在是上佳的文獻支援。

謝謝我尊敬的David老師!

13 November 2010

理論又如何?

今天聽到一個輾轉流傳到我耳中的說法:「藝術學院嘅戲劇教育碩士課程,好多理論架!」(按:該位仁兄並非課程的學生。)

由於我沒有親耳聽到那人說話時的神態和語氣,無從知道他的意思是:

        「好多理論架!」(批評地)
        「好多理論架!」(恐懼地)
        「好多理論架!」(欣羨地)
         ……抑或是其他。

本來嘛,一個碩士課程要讀好多理論,根本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大學程度的課程,由學士開始就要涉獵理論,到了碩士再加強理論的層面,是自然不過的事。故本來我想,那位仁兄的反應,也許只是出於無知,根本無足掛齒!

可是當我細心玩味這句話的含意,想到背後可能反映了許多人對「理論」抱有的假設,便開始覺得有點討論的價值。

這些假設,有可能是:

      有理論等於無實際;或
      戲劇是實務的東西,哪用那麼多理論?

兩個假設,都是膚淺地把理論與實踐對立起來的想法。

好的戲劇教育理論,與任何好的理論一樣,都是植根實踐,是由身體力行提鍊出來的思想。

例如Augusto Boal發展出論壇劇場的過程,就是透過不斷的實踐、碰壁、修訂、再實踐,然後提鍊出來的一套劇場美學理論,當中對表演者與觀眾的關係、參與和疏離、增權、以至如何以劇場作為革命的綵排等,都有深切的反思和精闢見解。(對論壇劇場的由來不熟悉的朋友,可參考另文

我們未必人人能像Augusto Boal般創出嶄新的理論,但藉著學習前人的理論,我們能獲得更大智慧,作為實踐的基石。

觀察許多人的實踐所見,這許多時就是「做得到」和「做得好」的分別所在。

見過許多 copy cats,堆砌了一堆戲劇策略便以為自己在做Process Drama,待你請對方解釋每個步驟背後的理念,答不出所以然。虛心學習的,從此更上進,努力了解Process Drama 背後的藝術與教學理論,融入實踐,然後漸漸你會見到其實踐更益進步。無心學習者,推說理論根本並不重要,戲劇只須做不須理論,然後你見到其實踐永遠只停留在最表皮的層次。

當然,有理論無實際的人,世上一樣存在,但這些人或許只是劣質的理論家,根本沒有真正明白理論,更甚者,可能只是用滿口理論來威嚇人以掩飾自己的不足或恐懼!

無論是哪個情況,問題都不在於理論本身,只是在於學習/不願學習理論的人抱有怎樣的態度!

10 November 2010

升國旗應有態度

在姨甥女三年級常識科課本中讀到的填充題:

「在播國歌或升旗禮中,態度要_____。」

你會怎麼填?

我估計標準答案是「嚴肅」,但卻想,若學生填「中立」、「克制」、「謹慎」、「曖昧」,老師會怎麼評分?

人的態度,真的有標準答案的嗎?又,那不是因應不同情況而異的嗎?

例如,若是國家隊成員在金牌頒獎禮上,態度可不可以是「興奮」、「激動」或「感激」?

若那人是被政府囚禁的政治犯,態度為何不可以是「唏噓」、「無奈」或「痛心」?

當然,學生更大可以這麼想:

我幹嘛要有態度?

05 November 2010

與孩子一同寫戲

(本文原載於劉美群編(2007),《劇本創作心法》,香港:廣悅堂基悅小學,第59-69頁。)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鍾愛「編作劇場」(註一) ,只是未必了解,當中的原因並非純粹個人喜好,而是因為「編作劇場」所強調的集體性、參與性、使能的作用(enabling),本質上與戲劇教育著重「以學生為本」的精神,貫徹如一。

在這裏,讓我藉一個例子來分享想法。由於「編作劇場」是個互動、靈活的過程,也沒有一套必然的方法,故以一個實例來介紹,相信較為合適,讀者也會較易投入吧!

意念的開展
《兒童歷史博物館》是2004-05年由我和另一位戲劇導師歐怡雯,與鮮魚行學校4A班學生一起創作的舞台劇,是康樂文化事務署主辦,新域劇團策劃的「學校戲劇培訓計劃」的結業作品。

學期初,我和怡雯跟4A的班主任和中文科老師一起擬訂戲劇課堂的主題,得知四年級中國語文的教學內容,重點為學生的個人生活體驗,故我們想到以「學生生活經驗」為創作主題。

然而要把一個意念以戲劇形式表達,得訂立一個戲劇框架(dramatic frame)(註二),才能產生戲劇行動(dramatic action) ,意思即謂,要有戲劇框架,才有「事」發生,有事情發生,才有戲劇。

訂定戲劇框架
「兒童博物館」這個框架,靈感來自一個英國NATD的戲劇教育會議(註三) 。當時Dorothy Heathcote (註四)把與會的教育同工分成小組,扮演一所「兒童博物館」的策劃人,設計不同展館的內容;還記得我當時負責的展館名為「兒童的恐懼」。

我向怡雯分享了這個意念,大家都覺得適合用於這齣戲。我們初步建立的戲劇框架是這樣的:


也許大家已看到這個戲劇框架的竅妙:那些未來的「上一代生活」,其實正是現今孩子的生活寫照,亦即是創作此劇的學生們的生活經驗。

我們的構想,是要透過博物館中各種形式的「展品」,呈現同學的生活面貌。

這個戲劇框架除了能切合主題的需要,在創作上也能提供不少好處:

1. 不同展館可以羅列不同內容,之間毋須太大的邏輯關連(遊客可隨時由一個展館跑到另一個),在創作上,這樣的結構能提供很大彈性。

2. 扮演「展品」和扮演「參觀者」的演員,所需技巧不同,而「展品」以不同方式呈現時(如:雕像、動畫……等),要求的技巧又有所不同;於是,這個框架提供了多樣化的角色類別,讓不同能力的小演員都能參與其中。

3. 它讓每場戲的戲份較平均。每人都有機會擔演一段戲,滿足感會較大。

4. 它讓每場能較獨立處理,方便排練,例如展館一、二的戲可以同步綵排,比較省時,學生的專注力也較易保持。(當你像我們一樣面對著三十多位小演員同台演出,這是不得不認真考慮的一點!)

探索與發展內容
我們就著這個框架邀請學生參與創作,請他們建議博物館內應設立哪些展館,展出什麼展品等。創作活動有以戲劇為手法的,如扮演展品,呈現某展館中發生的一件事等;也有非戲劇活動,如討論、訪談、繪畫、寫作等。形形色色的活動,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用不同手法激發學生去創作、去分享見解,讓我們盡量搜集學生生活的資料,也觀察哪些題材學生較感興趣,看看哪些意念可演性較高。

一個有趣(但不出奇)的觀察:男同學談到最喜愛的網上遊戲時,女同學反應不大,女同學談到喜歡「扮靚」、談心事時,男同學覺得悶出鳥兒來!最後,我們決定分別以「電腦館」和「女子文化館」勾畫男孩和女孩的世界。

至於第三個展館,我們稱作「模擬兒童法庭」,展示的是孩子的頑皮、搗蛋事。對此部份,男、女同學的投入感都極佳,更向我們建議了許多很好玩的內容!

我們的劇本結構發展至此,是這樣的:


擬訂了三個展館的範疇後,我們再請同學透過形形色色的即興演出活動,探索劇本的具體內容(如:電腦館的動畫中有什麼人物,做些什麼?……等)在創作過程中,此部份花的時間不少,但卻是非常值得。沒有藉此得出的那些細緻、具體、從孩子視點出發的內容,單靠我們自己想像,作品充其量也只不過是成人眼中的兒童世界已而!

強化結構‧加強張力
創作期間,我和怡雯開始覺得這齣戲還欠了一點什麼──遊人參觀博物館的情節無疑達到了帶出主題的目標,但以戲論戲,始終還是欠了一點趣味。畢竟一個劇場作品要能吸引觀眾,必得具有張力。

我們決定把焦點放在博物館內的人物上,為人物關係注入張力。當我們問同學:「有什麼有趣的人物,能為我們的作品帶來更大趣味?」同學們澎湃的意念簡直令我們目瞪口呆!剎那間,大家已構想出幾個很有發展潛質的角色,後來全部用在劇本裡:一個小偷、一個語言不通的遊客、初來到、烏龍百出的職員、懷念童年時光的母親和其對舊事物毫無興趣的女兒……

除了小偷一角後來被我們改為神秘人(詳情見下),以上的學生意念都被納入劇本中。再經過一輪以即興演出為主的創作後,我們的戲劇結構已豐富得多:


除了有關情節、人物的意念會被納入劇本中,學生在即興演出時創作的台詞,我們也會用在劇本內。當學生看到自己創作的東西被採用,對整個創作的投入感、歸屬感也就更大了!再者,一些比較生活化的台詞,若是由學生自己創作出來的,演起來會份外自然。

修改與增潤
請不要誤解「編作劇場」就是學生說什麼我們就演什麼!要創作出好的劇場作品,在整個過程中不斷的修改和增潤是必需的,而且是我們作為帶領者的責任!我從來不相信在「積極不干預式」的領導下會得出高水準的創作!學生透過集體創作中拋出來的意念,許多時是頗為粗疏和零碎的,作為帶領者,我們得協助他們梳理、修飾,有時是發展和精鍊台詞,有時甚至要改動某些意念。(遇著年紀較大、能力較高的學生,本部份可引導學生自己去做。)

舉例說,上述「小偷出現」的意念本來是很好的構思,但最後,我們把他改成一個神秘人,真正身份是私家偵探,來博物館是為了替館長尋回弟弟(童年回憶的象喻)。作出了這個安排,我們也就為全劇找到了一個完滿的落腳點。

帶領者的角色
在文首我已說過,「編作劇場」並沒有單一、死板的模式,故面對不同對象和主題,過程都不一樣,引領者的參與程度也不一。本文的個案,也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已而。

但有些東西,我卻相信是每個編作過程中均須具備的,就是我們必須抱有開放和接納的態度,耐心聆聽每位學生的想法,避免先入為主,要不厭其煩地深入了解各個意念,不停地思考,哪些意念可以發展?哪些意念需要修改?哪些意念需要放棄?

我常常在這個過程得到很大滿足感,看著學生的能力得以發揮,欣喜地享受創作的樂趣,是一件快樂的事。再者,這樣寫劇本比起獨個兒坐在案前寫作,有趣、生動多了,與學生的關係也親近多了。我發覺,沐浴在學生的創意中,每每也在豐富著我自己的創造力呢!

相關文章:唏,劇本呢?劇本呢?劇本呢?


註釋:
一. 作劇場(devised theatre),英文亦稱作 “playbuilding”,是當代劇場中常見、一種集體創作的模式。與傳統劇場不同,它通常不會由預先寫好的劇本出發,而是由演員邊排演邊創作,在過程中發展出「演出文本」(performance text)

二. 有興趣更深入了解「戲劇框架」和「戲劇行動」的讀者,可參考黃婉萍、陳玉蘭編譯,2005年,《戲劇實驗室──學與教的實踐》,台北:成長基金會。(原文:Haseman, B., & O'Toole, J. (1986). Dramawis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Elements of Drama. Sydney: Heinemann.)

三. NATD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Teaching of Drama)是英國一個戲劇教師組織,每年均舉辦交流會議。

四. Dorothy Heathcote是世界知名的戲劇教育實踐者,以提倡以「教師入戲」為特色的戲劇教學法與「專家的外衣」學習模式聞名。以上所述的NATD會議,便是以「專家的外衣」為理念來舉行的。


附錄:《兒童歷史博物館》劇本大綱

第一場:序幕
全體演員以形體動作表達博物館由構思至開幕的過程,當中穿插人物的亮相:
• 館長向三名新丁職員訓話
• 母親欲帶女兒參觀博物館,女兒無奈答應
• 神秘人出現,來意不祥
• 教師向學生介紹「專題研習」課題──參觀博物館

第二場:電腦館
其中三位學生到達電腦館,啟動錄像,看到電子遊戲打鬥場面,以及孩子為何愛玩網上遊戲的訪問,最後一個被訪者更表示曾經三日三夜連續「打機」,最後變成「熊貓眼」!

女同學拿夠資料要走了,男同學卻依依不捨,期間碰上神秘人。職員A開始留意神秘人。

第三場:新職員
三名新丁訴說工作的難處,並認為館長挑剔嚴厲:
• 職員A向館長報告神秘人一事,館長不信之餘還把他整治一頓;
• 職員B遇上外國人,因語言不通擺了烏龍,被館長質疑他的英語能力與履歷不符;
• 職員C遇上母女二人,指錯了路,被館長責罵。

第四場:女子文化館
另外三位學生到達女子文化館,男同學不肯進內,只留在門外替女同學拿書包。女孩在館內看到以前的女生在房間獨處時愛做什麼。

母與女到來,但展館已經要關門。母親抱怨若不是職員B指錯路,她就不會錯失參觀女子文化館的機會!

第五場:跟蹤
神秘人再度現身,更偷偷拍下館長獨自對著展品沉思的樣子,並跟蹤館長。

三個職員決定緊隨,誓要找出他是何方神聖,以保護館長。

第六場:模擬兒童法庭+真相大白
第三隊學生到達模擬兒童法庭,參觀館外有關兒童「罪案」的照片(打架、戲弄人、讓小狗隨街大便等無傷大雅的小「罪案」)。

他們到達模擬法庭,會合老師和其他同學,一同觀看模擬法庭中法官審判「罪犯」的片段,並討論一樁案件的疑點。

此時,館長、神秘人和三名職員到達。經過一翻誤會和爭辯,大家發現神秘人原來是個私家偵探,受托於一位傷殘人士來找館長。那位傷殘人士乃館長的弟弟,在孩提時一樁意外中失蹤,館長一直以為弟弟已死。

館長解釋因為掛念弟弟,故開設這所博物館,紀念童年生活,並把兒時與弟弟最心愛的玩具捐出作為展品──偵探正是在博物館的宣傳品中看到這件玩具,追尋到博物館來。

老師勉勵學生從這事件中得到啟示,了解童年回憶的重要。

最後,館長仍故作嚴肅地板起面孔,著三個職員回到自己的崗位;但他們已經對館長改觀,笑說:「你可不是那麼沒人情味的啊!」

03 November 2010

Learning about Teaching

I enjoy watching others teach as it teaches myself a great deal about teaching. So I am most grateful to have had the opportunity to be there at my students' practicum work recently, and to join them in their reflections afterwards.

One of them talked about the issue of trust, "I found that the more I become anxious about my teaching, the less I trust my students." What turned out was he started to talk more and give less opportunties for the students to experience, experiement or even speak.

Another talked about open-mindedness, "I had too strong an agenda and it blinded me from seeing what ideas the students were offering." One of her students created the role of a robber in the drama - something she didn't expect, and she thought such a wicked character was not going to work for the drama which was about offering help to those in need. When she got in a Teacher-in-role as a poor woman and interacted with the students, the robber gave her some jewels from her robbery. She didn't even take notice of what was happening and just ignored the student. What she didn't realise was the student was actually offering a wonderful idea for the drama - people may become robbers for many reasons, but when they see others in need some may offer help too! Such an idea could actually open up a wonderful opportunity for reflecting upon the complexity of humanity and what people consider in offering help to those in need.

Though these beginning drama teachers may find their works not working out perfectly, the reflections they made are very valuable indeed. What the two of them have discovered are something really important in one's journey of becoming good drama teachers. I always tell my students that it is okay to mess up as long as they can learn something from it by reflecting on what has happened and why. We learn much faster this way than merely playing safe and being naive, don't we?

26 October 2010

Is the King wearing a coat?

I like being in conferences where people share ideas, where dialogues generate insights, and where our brains are bombarded with many different ideas.

I am taking part in the Critical Studies in Drama in Education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rganised by Peter O'Connor at the University of Auckland. Today I was listening to a presentation that mentioned how drama tell truth through lies, and how important it is that we help people find truth through the medium of drama, when the image of a recent incident appeared in my mind.

It was a trial teaching session where one of my master students was testing out a segment of her process drama which she was going to teach in her practicum. She was doing The King's New Clothes. She put everybody in role as different characters in the story, and one of the participants was in role as the King. He mimed putting on the "coat" the deceitful tailors made for him, sat there in his throne, and there came the difficult question.

"Is he wearing any clothes?" the facilitator asked.

No one was able to answer that question.

There we saw him, the participant, definitely wearing clothes. And we had seen him, as someone doing drama, miming to put on a coat, which nobody could see for real since he was miming. And yet we were also seeing him, as the King in the drama, wearing a coat that nobody was supposed to be able to see – but God knows if any "wise" people in the drama were actually able to "see" the coat?

The image came to me as I was pondering on the questions of "Whose truth are we talking about?" and "Whose lenses are we using when we talk about truth?"

And the whole notion of truth becomes even more complicated when socio-political issues are taken into account, isn't it? Consider talking about truth in a political system where the name of an awardee of Nobel Peace Prize just never comes up in any internet search? And how about the different "truths" people hold about the benefit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say in a city like Hong Kong where the "grand narratives" on the importance of economic advancement are so strongly instilled in people that those who try to uncover the "truth" are so much marginalised and seen as deviants?

Some good food for thought indeed…

18 October 2010

半座山

近年建立了冥想的習慣,學習打開潛意識的窗口,與自己好好對話。這對我作自療與調和情緒有很大幫助。

前陣子不知為何,心總是無法靜下來,冥想總不奏效。結果終於在上週一次冥想中,才再度與潛意識接上。

當中,我問自己的心,目前面對的挑戰應要怎樣克服?然後我見到一座高山,從中被切成兩截,上半截跑了下來,與下半截平放。



我自己的felt sense告訴了我這代表什麼,但當我把這個畫面告訴朋友時,有趣地,不同人皆有不同的詮釋。

M說,那是說山其實並非那麼高。

A說:那是說你應該將工作量減半,騰更多時間去面對挑戰。

B 說:那是說你或者並不需要爬上那高聳的山頂,下面那半座山,代表你已經建立了良好的基礎,到達一個遼闊的平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爬上山頂,或許很威風,但所見卻可能只是所差無幾而已!

我的詮釋與B接近,但大家得出的結論不同。冥想中,我明白到下半座山是我已經建立的基礎,我覺得山很高,但忘記了自己其實已經在山腰,要爬上去沒有我想像中的費勁。某程度上亦即是M說的「山不如你想像中高」。

但B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真的有需要爬上去嗎?我問心,知道此刻我的答案仍然是肯定的--不為了登山的風采,只為了完成自我制訂的一個目標和挑戰。

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這週以來比較能靜心「爬山」,而且因為從山腰往上爬,覺得沒有那麼遙不可及,也沒有那麼「畏高」。

結果,爬得太起勁的關係,本週睡得很少。

某天當我在清晨時份仍在讀書寫作、腦袋仍停不下來的時候,我忽然有個可笑的念頭,跑出大廳向老公說:難道那個象喻其實只是說「把睡眠時間減半就能有進展」?

14 October 2010

原來我一直不懂弄奄列

有次友人來我家開早餐會議,朋友讚我做的火腿炒蛋很好吃,我有點尷尬地回應:「謝謝!但其實我本身是想弄火腿奄列的!」

最近在網上找食譜時,看了一些短片,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不懂得弄奄列的竅門,以致一是弄得散散的像炒蛋,一是為了有完整的形狀而把奄列煎得過熟!

看過了短片示範,我方明白自己一直忽略了兩個重要的步驟:蛋剛下鑊時要輕輕攪動,最後上碟時直接由鑊中把奄列滑一半到碟上,然後再翻過來!(見以下示範短片)



至於短片中那高難度的拋鑊動作,大可略過,因我沒有那麼做,依然可以製作出生熟度適中的漂亮奄列!

看!

19 September 2010

沒家教的小孩

若非為了盡選民義務(今天是藝術發展局藝術界別代表投票日最後一天),真的不願在星期天外出與人群、噪音與惡習擠在一起。

坐上地鐵不久,一個約十歲左右的男孩大搖大擺、大叫大嚷地上車。不幸地,他坐了在我旁邊,叫聲嘹亮,教我耳朵活受罪。我瞪了他好幾次,他依然旁若無人地在叫囂,背包還越挪越過。

我向他說:「唔該小心你個袋。」

他不但毫無挪開背包之意,還竟然喃喃地單打我:「你唔鍾意咪坐第二度囉!」

我很憤怒,但很冷靜、堅定地向他說:「係我坐喺度先架噃。而且我都仲未出聲話你嘈住哂成車人!」

他開始挪開背包,但仍然深深不忿,再喃喃地「俾說話我聽」:「哎呀,咁嘅人都有,你係我邊個?」

我繼續冷靜、堅定,還模仿着他那單單打打、小學生鬥咀式的語氣說:「我唔識你,我淨係知你好嘈啫!」

接着,神奇地,他靜了下來,收好了背包,全程一聲不吭地安安靜靜的坐着。

終於樂得清靜。我瞥了瞥和男孩一起的三個成人,他們一個坐在他身旁、兩個坐在對面,對整件事完全無動於衷!從男孩上車搶坐過好幾個座位、叫囂、旁人側目、然後我和他爭執,三個成人都毫無反應,教我訝異不已!若我不是看見他們一同上車,不是見過男孩把遊戲卡遞給身旁那成人看(當時他倒有反應啊!)我真的會以為男孩是無人監管的。

不過就他們的態度,其實和無監管也沒啥分別了!我不禁暗想,他家人不教,我這個「唔知係佢邊個」的人竟然可以用三兩句單單打打便教他收了聲,真的可說是非常好彩!

10 September 2010

貓接我回家

本文有「晒命」之嫌,怕曬勿進!

我家的貓真的好乖,好純品,好可愛。

離港十日,托友人瑪姬幫忙照料三貓(謝謝瑪姬!)她亦是愛貓之人,把貓兒照顧得無微不至,還會給我們傳來三貓的近照,以解我們相思之苦!

回港後,瑪姬問:「三貓有冇鬧(喵)你做咩咁耐唔見人呀?」

沒有,真的沒有。相反,他們是用最窩心的方式歡迎我回家!


甫進門,阿拔妹頭早已在門邊溜達,輕輕地喵一聲和我打過招呼後,便倚在牆邊或坐在門前,一如平日的悠閒、平靜。不久,細貓出現,在牆角後探頭偷看。細貓是最怕陌生人的一個,即使瑪姬待她怎麼好,她仍是抱有戒心。我猜細貓這個探頭動作,是要先看清楚來者何人。到她看清楚了是我,便開始「彈下彈下」地滿屋走,阿拔也隨之和她一起「彈下彈下」地滿屋走。若你熟知貓的脾性,你會知道這種「彈下彈下」的走法是貓兒很高興、自在時的動作。

就那麼簡簡單單,他們三個就悠然地接納了我離開十日,愉悅地迎接我回家。

接下來的一整天,幾乎是我到哪裏,貓便在哪裏……

我進廚房他們就在廚房門口等我啦……


我躺在床上他們就跑上床陪我啦……


或在床尾陪伴啦……


細貓更施展她最拿手的「攝腳罅」啦(但比平日更放軟全身和我貼得更緊)……


還鑽進被窩,在我臂彎內同眠啦……


在洗手間她又來詐嬌喝水啦……



這三隻貓的性格實在超級好!和他們在一起,讓人覺得很自在,很愉快。

他們真的是我家的活寶貝!

31 August 2010

One day if I died of heart attack the murderer would be called MINDLESSNESS

In one single day...

First, my husband and I went to 4 different offices in Toronto trying to get his driving license renewed. The officers there kept telling us that they were not responsible for this and kept sending us to other offices. It turned out that the second office we went to was actually the correct one. The officer sent us away since she didn't take any careful look at the documents we presented her.

Much time wasted, much extra driving cost, many body cells killed due to the anger aroused, only because one person has been absent-minded.

Second, I was trying to contact someone at my university in Brisbane on an enquiry related to my studies. I got her email address and phone number from someone at another admin office, who told me - yes the classic line! - this is not our job and you have to go elsewhere for this. It turned out that the information she gave me was all wrong! A telephone extension of 56757 was mis-typed as 56557, and the last name Umemoto mis-typed as Umemote in the email address. It took me a couple of emails to figure this out and fix it. You think it is not big deal huh? Maybe I should have told you that it had already taken me and my academic supervisor about a dozen of emails to look for an answer to my enquiry (which I don't yet have a complete answer), and to be able to finally pin down a contact person whom I can directly talk/write to.

I wonder how much time in the university has been wasted on matters like these, and how much productivity could be generated if those wasted time is summed up and spent on something more meaningful...

And things like these don't just occur overseas... Yes, that's part of the globalisation phenomena and we are not short of examples at home! A few weeks ago, I received a voice mail from someone calling me for the first time,

"Sorry Phoebe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are trying to say in your email. Could you call me back to explain it?" (hang up)

This was the first time she gave me a call, and she didn't leave her phone number...

One day if I were to die of heart attack I could be quite sure that it does not merely come from overwork, but the stress and emotions stirred up by the mindless co-workers all around us!!!!!

14 August 2010

哭是可以的

做戲劇的人,總會觸碰不少情緒。

本質上,戲劇是須透過情感作表達的藝術媒介,
而參與戲劇的人,又必須以自身的血肉情感來投入這個媒介。

有些人害怕戲劇,因它可以赤裸裸地打開情緒的大門。
有些人喜歡戲劇,因視它為處理和宣泄情緒的窗口。

帶領戲劇工作坊的人,有時會在這「害怕」與「喜歡」之間掙扎,
一方面了解人需要有適當途徑觸碰自己的情緒,
一方面又害怕不懂得處理參與者的情緒──而且特別害怕看到人流淚……

好友最近在一次分享中說她從某段經歷中明白到:It’s okay to cry(哭是可以的)。
另一友人隨即道出一個容易被忽略的事實──哭,與笑、怒、愁等一樣,都只是一種情緒的表達而已,都是有需要的。

只是我們往往習慣了一哭就聽到:
「唔好喊啦!」
甚或
「喊咩呀喊,無鬼用!」

也許我們要學習的不是如何設法遏止眼淚,
而是去學習如何不害怕流淚,
如何去處理流淚背後的喜怒哀樂愛惡恨,
使人得以為人,生命變得完整;
使戲劇得以為戲劇,不會索然無味。

08 August 2010

我的感性姨甥女

我的姨甥們稱我為「細貓姨媽」或「細貓阿姨」,因家裏姨媽阿姨眾多,為了容易分辨,均以長孩的名子做稱號;我沒有孩子,便用第一隻貓的名字。

那天七歲的姨甥女致電給我:「細貓姨媽,你幾時o黎同我玩呀?星期六你得唔得閒呀?」

今天決定好好放假一天,晚上去了她的家。

快將抵達,接到姨甥女的電話:「細貓姨媽你到未呀?」我說我快到了,她說:「咁我陣間o黎接你丫!」

計程車到達她住的村屋路口,一個小小的人影在樹後鬼鬼祟祟地偷看我,給我發現了,便跑出來一蹦一跳的接我回家。

一整夜,我們吃飯、吃長柄士多啤梨、談天說笑、唱兒歌、跳傻舞,還扮鬼臉拍了一輯傻兮兮的自拍照。

晚了,要道別了,本來在放聲高歌的姨甥女,開始靜了下來。

這個小女孩,感情豐富且心事細密。有次我帶朋友到她家坐了一會,離去後她哭了起來──她以為我送走了朋友會回去和她玩,當發現我沒有回去,啜泣著向媽媽說:「我都冇同細貓姨媽玩過,佢就走左喇!」

我知道要和這個感性的小妹妹道別,得予她一個過程。我向她說:「我們一起唱罷這首歌,然後我要回家了,家裏的貓在等我回去餵他們呢!」

湊巧那首兒歌是合唱曲,我便和她一人一句地唱完。

然後,我請她和媽媽、妹妹一起送我到大馬路截車,讓她有個送別的儀式。

一路上,她不肯拖我的手,但不停地找我的黑影,踏著它玩耍。

臨上計程車的一刻,我看到她臉上仍掛著點點迷惘和不捨。

這個感性的小妹妹啊!

你可知道細貓姨媽其實也捨不得?你可知道今天不只是細貓姨媽陪你玩,其實更是你陪疲憊的、需要潤澤心靈的細貓姨媽玩了一個晚上?

01 August 2010

牛玉蘭的工作清單

牛玉蘭在學習整頓生活的歷程中,明白到時間管理往往跟調節心理有莫大關係,有時甚至是自己和自己玩心理遊戲!

拿 task list 為例,我曾經試過各式各樣的做法,PDA phone、MS Outlook、Google、買漂漂亮亮的便條來寫……等,結果卻發現,最得我心是土法炮製、用環保再用紙背頁四開後疊成的小本子!



原來越一本正經地製作的task list,予牛玉蘭的心理束縛越大,神聖不可侵犯似的,而task list越漂亮,牛玉蘭則越捨不得弄花,覺得不能隨便修改。

這簡陋小本子,給牛玉蘭一種輕鬆、富彈性的感覺──要修改嗎,就放膽劃花,甚或整頁丟棄重新寫一頁又何妨?這下來,心理上覺得那些工作項目沒那麼重甸甸的。

這頭牛的心理狀態可真古怪!

每天早上,我從行事曆和 master task list(也是土法炮製的再用紙背頁,A4大,手寫)選取當天要做的項目寫在小本子上,完成一項,就把所花的時間寫在該項目之後,未完成的,就擇時再做。一週下來,我會把花在各類工作的總時統計出來。

這個做法,幫助了牛玉蘭去了解自己的工作模式,作更好的時間預算。實施了幾個星期,牛玉蘭已經得出一個發現:原來許多我覺得要花好長時間完成的工作,實際需時較我想像的少;實施數月後,我估量工作時間開始更準確;數年下來,我甚而得出了各類工作需時的參考數據。

為何我最初會高估了某些工作項目所需的時間呢?比方說,我常常以為某項工作要一整天時間才能完成,實際上原來只需三數小時,但由於我以為要用一天,對它產生抗拒,不自覺會用許多時間去拖延、逃避,摸東摸西、雞毛蒜皮事做了一大堆後,才肯開工做那個「大」項目,結果連同拖延、擔心的時間,印像中像花了一整天!

實施紀錄時間的做法後,我估量工作時間準確了;當知道那個項目只需用三數小時,便沒有那麼抗拒,心理壓力少了,工作起來就遂心得多。

怪耶?都說這是自己和自己玩的心理遊戲!


牛玉蘭整頓生活系列(三)

26 July 2010

牛玉蘭不敢玩


牛玉蘭熱愛工作,「而且不懂說『不』,事事覺得有意義便應去做」,所以工作總是一浪接一浪,但長期工作狂的生活,加上步入中年,教我開始透不過氣來,意識到重新整頓生活的重要。過程中我發現,原來骨子裏我覺得還未做完工作去玩是罪過,所以一有時間就覺得應該先完成工作。

自幼被訓導「未做完功課去玩是壞孩子」,這觀念原來那麼根深柢固,但長大後卻沒明白到,以現今香港的工作生活節奏,「功課」根本永遠不會有做完的一天,就算一星期七天早、午、晚不分晝夜地做做做,也根本無法把所有工作做完,結果,認為未做完工作去玩是罪過的牛玉蘭,不只長期在忙,也長期困在一種罪疚感中。

最近友人知道我的壓力大,提醒我「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工作」,她像是會閱讀牛玉蘭的內心一般,知道要我肯休息而不感內疚,最好以「更好地工作」為誘因!

但願有一天,牛玉蘭的身和心都真正明白、切實體現,「休息就是為了休息」!

牛玉蘭整頓生活系列(二)

24 July 2010

Being Part of the Worldwide Drama Research Family


A new book on ethnodrama, Performing Research: Tensions, Triumphs and Trade-offs of Ethnodrama (Ackroyd & O'Toole, 2010), is out. It contains a chapter on a case study of the works by our first cohort of students in the Master of Drama Education Programme (co-opresented by Hong Kong Art School & Griffith University).

Ethnodrama is a form of performance research that is increasingly being employed, discussed and written about in the field of drama education and applied theatre.  I am really pleased to see our programme contributing to the international dialogues of research!

我是牛玉蘭



「牛玉蘭」是我中學某時期同學替我起的花名。(別問我原因,那個年紀做許多事都是沒啥原因的,特別是起花名這回事!)

多年後發現,原來自己與牛真的有點相似──不少人都說我「好勤力」,有次友人知道我同時在兼顧多少工作項目後,說 “that tries the stamina of an ox!” (挑戰牛的氣力極限!)原來我是名副其實的牛玉蘭

老實講,別人不說,牛玉蘭並不覺得自己特別勤力,但常常不停地做做做做倒是真的。小學音樂堂唱的那兩角彎彎的一隻牛,尚懂得「白天耕田夜方休」;牛玉蘭工作起來卻是無分晝夜,全天候啟動,而且由於工作與摯愛的戲劇藝術結合,常常無法分清工作與生活,結果在數年前,牛玉蘭經歷了一次嚴重的倦怠(burnout),痛定思痛,發覺得重新整頓工作模式,重新學習管理時間、整頓生活。

牛玉蘭發現,這個整頓過程不單純關乎時間管理策略,更涉及許多心理、思想調整,時間管理實在是一套生活態度。於牛玉蘭來說,這更是一個瞭解自己的過程,讓她明白自己要處理的不獨是工作量,更是隨工作而來的生理和心理壓力。牛玉蘭最大的修煉,是要學習放過自己,即使忙,也讓自己從容面對;即使閒,也不感內疚。

這是個漫長的修煉,更往往是進兩步、退一步的苦行。

最近,處於退步的狀態中……

牛玉蘭整頓生活系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