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June 2011

女俠張醫師


醫生是北方人,性格爽朗,以前友人曾稱她為「女俠

女俠行醫,出手可以很重;醫生知道我抵得痛,針灸推拿毫不手下留情!

有次我問她,若病人怕痛怎抵得住針灸?她說:「可以輕一點的,我試給你看。」然後她在我肩上下了一針,果然比平日輕手得多,點到即止。不過,示範完畢,她還是毫不浪費地把針扎得更深,直至我受不了酸麻的感覺而大叫。~~女俠特色:銀針在手,例不虛發!

其實在醫生處做針灸,痛楚已算少。我在別的地方做,針刺進皮膚的一剎已經痛,但醫生下針,我不覺得特別痛,要待進入穴位深處後,身體才有較大感覺。最初我以為這是手勢關係,後來才知道還有另一玄機醫生用的針特別幼,是她特地從內地訂來的。

她告訴我多年研究的心得:由於針灸畢竟為一種侵入性的治療,病人身體難免會出現本能性的抗拒,她發覺以往用較粗的針,病人因表皮疼痛,皮肉緊張起來,針很難再下得深;但幼細的針卻讓她能扎得更深以達更佳治療效果。當然,針幼了,醫生的功力就必得更深厚,所以醫生是頗以能用幼針為傲的,某次扎針非常深入到位,她甚至忍不住得意洋洋地自詡一番!~~女俠身懷絕技,行走江湖不免帶點傲氣。

有關怕痛的問題,我曾與醫生分享我的想法。我觀察到一些怕痛的人,受不了針灸,可是偏偏身體勞損好像沒那麼嚴重,肌肉不像我們那麼崩得緊緊的。然後我得出一個見解:我們這些抵得痛的人,往往要在身體已傷得很深的時候,才察覺出了問題,才懂得停;相反,怕痛的,可能老早已把勞損身體的動作叫停。結論是:越抵得痛的人,越容易把身體傷害得深;就像我這個「牛玉蘭」一樣。

我問醫生對這個說法有何意見,她說:「也有可能啊!所以你們也必須承受更大的痛楚才能把身體復原咯!」

說罷,女俠又狠狠下了一針;酸麻漲痛,死去活來!

身體日誌(二)

19 June 2011

和身體交朋友

過去大半年來,我在學習與身體好好交朋友,耐心聆聽它的需要。這段旅程中,我的針灸醫師醫生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最初去看醫生,是因著各式各樣的身體勞損,但都是肩痛醫肩、腳痛醫腳地,有一次沒一次的去做治療。直至去年夏天一次嚴重地拉傷了頸,頭也轉不動,才醒覺身體已在向我發出嚴重抗議,要我好好正視它的問題。然後,我開始了定期每週去看醫生的習慣。

每次見醫生,她的開場白總是:「妳這個星期覺得身體怎樣?」於是,為了這個每週一度的身體狀況報告,我開始對自己的身體多加注意:哪裡特別痛或痠軟啦、大小便的情況啦、睡眠的情況啦、月事的情況啦……等。漸漸我發覺,見醫生不但是個治療的過程,也是個教育過程。這個過程教我學習與身體對話,細心聆聽它有什麼要告訴我,然後我告訴醫生。

醫生曾對我說:「身體是你自己的,只有你對它最了解,我作為醫生可以做的,就是聽你的話去作出相應的協助囉!」我告訴她,不是每個醫生都會這麼想。有些醫生認為,你是病人就得聽他的,聽他告訴你「你」的身體在發生什麼事。一些更糟的,病人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還責備病人:「現在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我不敢說病人會比醫生有更多醫學知識去判斷健康問題,但病人本身感到身體出了什麼狀況,可不也是重要的診症資料嗎?再者,這種「你懂什麼?」的態度,久而久之教病人的無力感越來越大,甚至把評估身體狀況的任務完全假手於人,對病人又真的是好事嗎?

醫生對待病人的態度,我覺得很有賦能作用,她讓你建立信心,感到自己能做一些事去改善健康,起碼,你有能力擔任身體和醫生之間的溝通橋樑,然後漸漸地,你會更相信自己有能力與身體、醫生建立三角夥伴關係,結伴尋找適合你自己的養生之道。

過去大半年來,我足踝的舊患痊愈了,肩頸和背部的痛楚大大改善了,還經歷了一些有趣的身體變化;我打算藉部落格把經驗點滴紀錄下來,作為我的身體日誌。我在學習解夢、冥想時,了解到和潛意識交朋友有個重要步驟,就是要以行動回應潛意識告訴我的東西,那它才會覺得你重視它,才會肯繼續和你對話;信念一如中國文化裡認為拜過神後要還神一樣,相信接受了好東西必須回饋。

寫下這些身體日誌,就是我對身體的回饋,告訴它:我在聽,而且好認真地對待你告訴我的一切!

身體日誌(一)

15 June 2011

繼續蔡麗貞

之前在機緣巧合下找著了蔡麗貞的《單眼妹開麵檔》,放在部落格(見另文),友人說簡直像找到時間囊裡的東西!

網上關於蔡麗貞的資料十分精簡。她在1972年勝出《聲寶之夜》後出道成為童星,唱過很多歌,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是卡通片《飄零燕》的主題曲,在1978年出了最後一張唱片後,她便退出藝壇。網上許多人掛念她的人都問同一個問題:「蔡麗貞現在去了哪裡?」有人說她為了學業而退出藝壇。有人說她移民了。

大家掛念她的原因,其一可能是因為她代表著某個年代的集體回憶。她不像馮寶寶簫芳芳等,演藝事業跨越幾十年──大眾對馮寶寶簫芳芳的印象是隨著不同年代而改變的,但對蔡麗貞的回憶,則是很專注、獨特於七十年代的。

另一教人懷念的,相信是她年紀輕輕但天才橫溢的歌唱表現。聽她演繹《單眼妹開麵檔》,不但聲音清澈,音域廣闊,而且技巧非常了得,蓋歌曲中「巷」、「旺」、「食」、「極」等字,發音並不容易,但她非但吐字清晰,音色更非常紮實。在七十年代,音樂剪接、調聲技術沒有現在那麼先進,錄音都是靠歌手真材實料的唱功,可以想像這個小女孩的歌唱天份多麼高!

還有一樣更難得的,是這個只有幾歲大的孩子,對歌詞內容的掌握極好,情感演繹得非常到位。除了《單眼妹開麵檔》,我在Youtube 上重溫了她好些作品,其中這首《唐山大兄》聽得非常過癮。那揮灑自如、活潑好玩的聲音變化,讓你想像到一位小妹妹如何渾然忘我地投入在歌曲的世界,於是聽歌的也被感染,隨著她的投入而情緒高漲!




12 June 2011

從懷念老媽找到蔡麗貞

孫燕姿有首叫《天黑黑》的歌,內容訴說緬懷外婆的衷情;我也有個類似的故事。

「天烏烏,要下雨,阿公仔拿鋤頭要掘芋……」這是我自幼便聽媽媽唱過的一首福建民謠。歌詞內容其實無聊得很(見下面鄧麗君演唱版),我亦不懂福建話,但我卻直到現在仍可以從頭至尾、一字不漏地唱出這首歌,這除了是因為兒時聽過媽媽唱,也因為我在中七時,學校的社際音樂比賽選唱了《天烏烏》。記得那次我刻意找媽媽教我歌詞的讀音,媽媽沒有讀過很多書,從來很少需要教我們學校的東西,印象中那次媽媽很高興,為了能教我一些在學校用得著的東西而自豪。

  《天烏烏》

最近,我和幾位同屬竹社的荃官校友走在一起,再次練習這首歌,準備在七月的校友會綜合表演中獻唱,並找來現於學校就讀的學弟學妹一起唱我建議為歌曲作出新編排,在開首處加入一段女聲獨唱,借用孫燕姿的《天黑黑》中一句「天烏烏,要下雨,天烏烏……烏烏……」,表達我對亡母懷念之情

像我這樣成長於七十年代的朋友,大抵還記得曾有一首「得意麵」廣告歌乃調寄《天烏烏》的,歌詞如下:
得意妹 開麵檔
細佬阿婆大嬸都嚟食
滋味好 滋味多
人人食得笑呵呵
得意得意再來一個

我嘗試在網上尋找這首廣告歌,找不著,卻找來了另一個我不知道的歌曲版本──著名童星蔡麗貞的《單眼妹開麵檔》,一聽之下,萬般滋味湧上心頭。歌詞中描述的,是一個麵檔少女自力更生,卻有感搵食越來越艱難的故事。我家以前是在街邊開茶水檔的,我自少在那裡幫忙幹活,對於後來政府執意大力掃蕩小販,使養活咱們一家八口的檔口被逼結業,我是頗有意見的(見另文)。

沒料到簡簡單單的一首民謠,背後蘊藏的故事可以那麼豐富。試想從《天烏烏》自給自足的農民,到《單眼妹開麵檔》自力更生的小販,到今天生活在地產霸權下的小市民……我們社會在追求的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進步」?


《單眼妹開麵檔》

10 June 2011

R•捲舌•不屈

因著某些機緣,最近重溫了中學時代唱的一些歌曲。翻看當年用心存檔,現在已經發黃的歌譜,一件小事重上心頭。

那年我中三,參加了校際音樂節的女子獨唱比賽,成績不錯。評判的評語紙上,對我的表現大多是讚賞的,只有一環有個小意見,說如果我唱出英文歌詞中的R音時不捲舌,發聲的效果會更好。我把評語紙拿給訓練我參賽的老師太看,她對該項評語毫不認同,說:「R音不捲舌哪算是 R音?」

那次比賽我拿亞軍,若不捲舌有否機會拿冠軍,我和太都不知道,也不關心。

廿多年前的一樁小事,多年來我仍不時記起。最近經歷了一些事,讓我再次明白為何我一直記得這件事,以及它對我有什麼影響。

我非常感謝太在我年輕的成長階段,清晰肯定地讓我明白:對的東西就要堅持。讀R音捲舌是對的,不會為了達到某表演效果而改變,不會為了更易勝出比賽而改變,更不會因為有權威的評判告訴我不應捲舌而改變。

自此我更努力練習唱R音時如何既捲舌又能投射出清亮的歌聲;我覺得這才是對的做法,而不是「走精面」以獲得某些結果,更不是盲從或屈服於所謂的權威。


按:近年常在思考一件事:今天的我到底是從過去什麼經歷組成的呢?此為一例,其他例子見:16件與我(學習經驗)相關的事